说媒9

当莱格拉斯真的找到了这个他已经牵挂了几十年的阿拉贡的时候,他其实是相当失望的——面前兜帽遮住半边脸的流浪汉在满脸胡渣之间夹杂着可疑的屑状物,正弓着腰警惕地举着刀对向他,手里还牵着一个丑到极致的小怪物。


“初次见面,伊姆拉缀斯的埃斯特尔。放下武器。”已经克制不住开始失望的莱格拉斯露出一张在夜里闪闪发光的脸,直接低声用精灵语说道,“莱格拉斯,瑟兰迪尔之子。是米斯兰迪尔和埃尔隆德将我指引至你的面前。”


油头垢面一身泥灰的男人仔细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缓缓地将短刀收回腰间。“米斯兰迪尔走时并没有提到过你。你的来意?”他的灰眸依然锐利警惕,而小怪物则开始发出诡异的啜泣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瘆精。


“来追随你,”将右臂按在胸前的莱格拉斯尽量让自己面对这个流浪行时看上去真诚且不失望,“听说你这里仍有希望。”


流浪汉在有模有样地回应了他的礼节后,随即表示他很感动,然后回答道:“不用了,谢谢。”言毕牵着那个小怪物立刻开走,留给王子一个散发着怪味的背影。


本来很失望的莱格拉斯不由得一愣。这个流浪汉真的好特别好不做作。“等等!”他大步赶上怪味的源头,“让我帮助你——”


“真的不用了,非常感谢你,我的朋友。”流浪汉扯了扯锁链相当礼貌地回答他这位刚认的朋友,显示出他与普通流浪汉的区别。莱格拉斯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几十年念念不忘的男人竟如此爽快地用一句话就拒绝了他,“这就是登丹人的领导风格?”他开始追问,“怎么,我配不上你的差遣是吗?”


“绝无此意。”流浪汉立刻回答,“但我已经习惯了独行了,王子殿下。”月光下一人一精健步如飞宛若竞走,小怪物则是战战兢兢连滚带爬才能跟上。仍然震惊的莱格拉斯扶住额头迈开长腿穷追不舍:“甘道夫没跟你提过我吗?你要不要看我射点什么再走?啊?”


常年浸泡各地小酒馆的男人的眼脸不由得狠狠抽动了两下,最后还是忍住了。“常听养父谈起精灵王的英勇。”他恭维道,也加快了步速,试图跟精灵拉开距离,“虽然还未见识,但你一定也是顶级的战士。”


莱格拉斯感到被轻视后真的火大,又无处可发。“你的养父还是你的岳父啊?”他卸下礼貌后终于开始口不择言。


“你的继父。”流浪汉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回答让他猝不及防地踉跄了几步。


“……”


在莱格拉斯正在原地内出血时,流浪汉赶紧抱起小怪物快步走了起来。第一次被如此嫌弃加躲避的密林霸王被越挫越勇后奋起直追,谁料不远处男人已经解开了树下的马缰,而莱格拉斯的马仍被拴在背后的灌木旁。


“连贝伦出门都知道找芬罗德一起,”王子气急败坏地边喊话边准备开始徒步追马,短途追击对他而言其实不在话下,“就你这样孤高又落魄还想说服缇努维尔的父亲?”


安度因河向东流,天上繁星参北斗,已经跨上马背的流浪汉此刻忽然显露出不凡的音容。“暮星会回到她的族人中去。”摘下兜帽的阿拉贡骑在马上平静地回答,“王子殿下,去牵你的马吧,你也需要回家。”


莱格拉斯愣愣地仰头看着这个在月光下终于露出真容的男人。“叫我莱格拉斯就行。”仔细看完对方其实超帅的脸后他回答。那种帅跟他和他爸完全不同,其间挥之不去的忧郁击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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